2008年5月23日
2008年5月18日
甜美生活週記11 _『 鯰魚來了』
很多年前隻身前往紐約唸書,下飛機後爸爸交託的友人緊張兮兮地送我到布魯克林區的校區,把我交給一個金髮碧眼的舍監。
『妳可以吧? 我們要趁天黑前趕回去紐澤西..』。我安靜地點點頭,還為沿途豔麗狂亂的塗鴉贊歎不已。
他們離開後,我才發現自己英文破爛到無法開口問關於明天的所有問題,還有…哪裡可以吃飯?
待在臨時安置的宿舍裡,隨身的行李拿出從台灣帶來的健康口糧,那個夜晚是我這一生最安靜的時刻。
曠野中夜裡對著火燄起舞的人和那暗處裡打量的狼, 你們想些什麼呢?
轉折多來得奧妙而且不著痕跡。
據說深海的鱈魚剛補獲時鮮美甜嫩,但北美漁業當初卻深深苦惱運送的過程。因為他們發現一經冷凍之後,就會失去原本肉質的鲜味。而後,他們嘗試讓鱈魚暫存在盛滿新鮮海水的大型魚缸,但卻反而更糟,因為鱈魚在魚缸裡無法活動,牠們變得死氣沉沉而疲軟。後來,有人決定把鯰魚放進魚缸裡,牠是鱈魚的天敵,鱈魚必須保持警戒和靈敏地活動才能和鯰魚共存。
結果,這次魚獲下船時,每隻鱈魚都神奇地保持著當時的鮮美。
生命有它命定合適的模式, 優劣共存、起落交替。有時我們真的必須感謝人生中的險阻, 為我們所帶來的驚喜。
前陣子,紐約的多年老友捎來一張照片, 她肚子裡的一個2.3公分的小白點。不知道為什麼,讀著她的文字,那晚上,我竟感到與有榮焉。回台北這些年,生活多是簡單而繁瑣,她常笑說自己懶得進城,於是我們大概一年只見一次。一個生命的小點讓一些隱退的記憶逐一浮現。黃石屋的階梯前她說自己決定要唸建築系、Party上,沒表白的他傻笑著看死黨叫她大嫂、趕圖時的夜半彼此送食物打氣、很累的那晚她遞給我的第一根煙..、他倆從墨西哥帶回來的一瓶吵到整動大樓的 Tequila....還有.她送他上飛機後急急掩飾的眼淚...。
如今照片中,她的臉依然溫柔,眼神卻多了一抹篤定和堅韌。那個在長窗下浮游的自己,現在鏗鏘地在工地裡吆喝。
我們怎麼知道那時的這時,和時光形塑的是這樣的自己呢?
朋友是一面最好的鏡子,我見證她幸福的開端和完成,也看過很多鯰魚在這魚缸裡游來游去, 此刻的甜美多麼值得啊。
陷落是為了爬升,孤單是為了保持擁抱世界的清明。安靜,是為了儲存『人來瘋』的氣力。
試煉是真我完成前的一把火。
你看,鯰魚又來了。
2008年5月4日
2008年4月19日
甜美生活週記10_ 搖擺的天平
這是一個承諾。站入混亂之中,保持一種內定的安穩。
這個工地裡每天有七、八百人,埋身在塵埃和熱氣的鋼筋混凝土裡,有時眺望在鷹架上的工人們,他們吆喝招呼著,勞力裡有一種單純努力的安穩。遠離高高在上的文槍筆仗、高跟鞋和短裙,常常慶幸自己承諾了長官『會,我答應你。把這案子撐下去..』。在這裡頂著工地帽,球鞋髒兮兮,我覺得自在得像照顧莊稼的農婦。
『我們一生的生活經驗和自己內心底層的存在感和現實感起共鳴,因此我們才真正體會到存在的喜悅。那就是生命..』坎伯曾這樣說。這也正是我現在真實的感受。
我的平穩安靜地和忙碌一起,耗累無言地在靜止裡休息。
只是靜靜看著貓在眼前變換不同睡姿,牠凝視著我時,就給一個安靜的ㄋㄠ ㄋㄠ 。
真喜歡這樣的單純。種田的農夫,回家後在院裡坦背搖扇打蚊子大概就是這樣吧?
但是,面對家人,這樣執意的安靜,卻是一種虧欠。我竟害怕和家人交談,我害怕僅剩的氣力不足以交待自己繁瑣的忙碌,簡單的回應慢慢變成一種距離。夜裡站在陽台上,望著這個自己出生的城市,天空發著光如此靠近家人,而我卻如同異客般地疏離。
『 妳到底怎麼了? 』
天平上,兩個我彼此對望。搖擺的指針指向一種失衡。無法回應的關愛,像難以承受的重,而單一的安穩卻堅持輕盈。
我只能求神給我足夠的智慧、勇氣和愛, 足以誠實面對自己,可以更寬闊地回應周圍。
在世界之中,讓我可以像在祂面前一樣,有被愛的相信和愛人時溫柔的盼望。
我的心將完整,我的心將合一。
